自家是个花痴,可却偏生在一个花开缺少的地点。

三姨说,才刚出满月抱在院丑时,就径直仰着小脑袋,盯着前院邻居家的那棵老榆树,风吹叶子动,我就笑了。家里没人喜欢种花,幼时,院子里就见过一串串的红蓼开,却也是不知从何地飘来的种子生根发了芽。

五岁半时,父母在魏庄做事情,小学便在这边借了读,去上学的途中,要通过韩了墙村子北边。有天路过,恰巧有家院子的大门开着,瞄见了其中的花开,有一人那么高,水红的品种,仿佛绝世独立的农妇,那一眼的惊艳,向来没忘记过。自这之后,每回通过都会巴巴地望一眼。你也许无法精通当下心里生发的热望,也很难想象出眼里与内心的殷切,尤其到秋季的时候,内心多希望门前会扫出、或风吹遗下两粒水黑色花的种子,即是是一颗也很好。你不亮堂,这户每户门前的土地,我早已低头多认真细致地渡过。

2018年全年资料大全,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,几年下来父母存了些积蓄,重新整盖了老家的小院,我也再不用去走远上学了,可以再次回到令人熟练快活的故里,住着祥和家,很安详。看着一部《镜花缘传奇》的电视剧,很欢喜里面有各个花名字仙子,还有百花仙子唐小山。

在乡里周末的清早,和燕姑沿着杨树旁的水道继续往北,薅毛毛穗,采着各色小野花,全然不知它们的名字,也会收集草上的露水,还会把它拍在脸颊,清清凉凉的,东边太阳渐渐升起来了,吸光了草叶上的露珠。后来读到的“朝露待日晞”,就是从前的那一个个深夜有的。 

老家院子里有影壁墙,前面空着一块长方形的土地,四伯喜欢吃荆芥,本来打算辟成小菜地的,我却抢在他事先,跑去吉林岸儿的本地,挪了一堆浅黑色圆小花回去。大姑一贯说,这是旁人打除草剂要灭掉的草,我却挪回家里种,但它实在很美观,尽管它的名字不太雅观,叫狗娃花。

(图为娃狗花)

这时候,厨房南边也还没盖储藏室,我曾在这边种过近十种深浅不一颜色的凤仙花。春季末的雨后,西边太阳干净的乍眼,我便蹲在堂屋的窗下,把各色花瓣捯饬在一道,想着会不会调制出神奇的颜料,或者人喝了变得花同样美。最后自己是没有勇气一饮而尽的,在雨后的泥土上用树枝写了字,用花水祭了的五洲。

当然的美,很大一些要综合于它表现的水彩。不知何故,总认为,颜色和色彩这两个词,在自家心里是有很大分其它,颜色接近于本真的朴,而色彩添了些人工的亮。

本人很喜欢一个人,他叫花满楼,是古龙武侠小说里的。他进一步爱花草,是个性情很周密的人,惟一的症结就是她双眼是看不见,这让自家为他难过好些时候,这般心如皎月美好的人,却看不到他小楼里满径鲜花的水彩,真真遗憾。可她的心却是淡淡的微笑,明明每日要直面眼前的黑暗,竟还化自己成了一抹温柔的暖,花满心时亦满楼。

影片张智尧版花满楼

回忆里,我相亲花儿最古典的记得,是在发小儿佳家的一个六月晚间,正当她家几树桃花开的时候,大人们在院子的东屋里打牌,我们一群小的私下折了无数桃花,在堂屋里妆扮,偷用大人的口红涂在嘴唇上,还淡抹在上眼睑上做妆容,点在眉心中间为美女痣。然后再上演我们的角色戏直到夜深人静,溜溜地踩着月光回外婆家,二姨说大夜里不可能美容,只有女妖精才夜晚飞往打扮。当时平素怀疑,我可能真会变成西游记里的妖怪,又一想其实变了也挺好,就足以去找我喜欢的孙悟空了。

二伯的姑父是个懂风水命理的老知识分子,据说我五行属木缺水,可能自己本也就是一棵植物。很四人都喜欢花,我想,我和他们仍旧不一样的,至少,不只它开花时候的模样我会记得,当繁花落尽,秋叶衰败,它光秃秃的规范我还可以够认出。

张岱说,人无痴不可与交,以其无真气也。近来你可以放心了,吾乃花痴也。

早就有私房说,在下一个有梦的位置等您。长安月下,一壶红酒,一树桃花。后来本身去到了这里,看了花,赏了月,没酒,也没曾经有个人。再后来,我去到了江南,看遍了姑苏的花木山水小院,朋友说,感觉我是在找寻自己前世的家。

戊午年十十二月廿四【20180110178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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